美联储这次没有加息,但也没有让市场松一口气。通胀正在反弹,两名官员直接投票要求加息;多数人则选择再等六周,多看一些数据。于是,真正的问题不再是10月为何按兵不动,而是12月会不会成为下一次加息窗口。
这不是美联储已经排好的日程。官方声明没有提到12月,主席Kevin Warsh也拒绝预判下一次会议。不过,交易员已经开始下注:Bloomberg报道,债券市场一度把12月加息概率估到90%;截至10月28日20:00 UTC,Polymarket盘口给“12月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为82%,维持不变为16%。两者都是市场定价,不是政策承诺。
通胀升温,利率为何没动?
10月28日,FOMC——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即负责决定美国政策利率的机构——以10票赞成、2票反对,维持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在3.75%至4.00%。联邦基金利率会影响全社会的融资成本,因此一次“维持不变”,并不只是银行间市场的小调整。
这次暂停最醒目的地方,是它发生在通胀重新恶化之际。据Yahoo Finance报道,美国9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3.7%,高于8月的3.4%;剔除食品和能源后,核心CPI也从2.4%升至2.6%。美联储在声明中承认,通胀仍处于高位。
但央行同时认为,经济活动正以“强劲”速度扩张。Reuters指出,这一措辞比9月的“稳健”更强。美联储还称,国内支出具有韧性,生产率增长强劲,资本投资稳固,就业增长与劳动力规模大致同步。这些都是央行对当前经济的判断,并非没有争议的客观结论。
问题在于,美联储承担“充分就业和稳定物价”的双重使命。增长不弱、通胀又高,通常会给加息提供理由;但多数委员仍希望等待更多信息。声明称,数据的继续积累将帮助委员会判断,什么样的政策立场才能让通胀及时回到2%的目标。
Warsh在记者会上也没有给出明确路线。他承认价格稳定尚未实现,只说当前的货币“药物”开始产生一些作用,但还不能下定论。对于六周后的会议,他表示自己不会预判,因为期间可能发生很多事。
两张反对票,把分歧摆到了台面上
Lisa D. Cook和Cleveland Fed主席Beth M. Hammack都主张立即加息25个基点,也就是0.25个百分点。
这是一场“分裂表决”:少数委员反对多数决定。它不会改变本次结果,却会暴露委员会对下一步行动的分歧。多数人想等更多数据,两名反对者则认为,现有通胀压力已经足以支持收紧政策。
据Associated Press整理的背景,Cook正是特朗普试图撤换的美联储理事之一,Hammack则长期立场偏“鹰派”——也就是更重视压低通胀、更愿意维持较高利率。Reuters称,这是Cook任内第一次对货币政策决定投下反对票。
不过,不能因为中期选举临近,就断言美联储是出于政治原因推迟加息。官方给出的理由只有一个:等待更多信息。选举时间与利率决定相邻,并不能单独证明因果关系。
“12月加息”是押注,不是承诺
本刊此前已把这次会议概括为一次可能的“鹰派暂停”:利率暂时不动,但政策信号并不偏松。会议结果大体延续了这条主线。
所谓“鹰派”,指政策制定者更担心通胀,倾向于提高或较长时间维持高利率。10月声明没有承诺加息,却同时写入三层偏紧信号:通胀仍高;经济评价更强;委员会需要继续收集信息,以确保通胀回到2%。再加上两张要求立即加息的反对票,市场自然把注意力推向12月。
但90%的概率仍要谨慎看待。它来自Bloomberg对交易员定价的报道,反映的是特定时点的集体押注。数据、风险偏好和官员讲话都可能让概率迅速变化。Reuters把12月称为下一次“可能”的加息窗口,这个限定词不能省略。
短债和美股在重新标价
决议公布后,市场反应总体有限。Reuters报道,美股一度温和上涨,随后略微回吐涨幅;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继续上行。Bloomberg则称美国短端收益率下降。
这两种说法并不一定冲突。短债收益率对未来几次美联储会议的利率预期尤其敏感,长债还会受到更长期的增长、通胀和风险判断影响;不同报道的观察截点也可能不同。因此,更准确的说法不是“收益率全面上涨”或“全面下跌”,而是不同期限的资产正在分别重定价。
说白了,股市没有把暂停理解成明确利好,债市也没有形成单一方向。市场接受了“本次不加”,但仍在计算高利率还会维持多久,以及12月是否需要补上一轮收紧。
一年八次会议,也要改了
Warsh还宣布调整FOMC会议安排。2027年仍举行八次会议,但其中一次只讨论广义货币政策战略,预计不表决联邦基金利率,也不发布政策声明。这样一来,全年真正设定货币政策的会议将从八次减为七次。
据Yahoo Finance报道,2028年将进一步安排两次战略会议,另外六次用于设定政策;这一安排目前只有单一报道支持。
一年八次例会并非美联储成立以来的固定传统。Federal Reserve History记载,1955年以前,完整FOMC一度每年只开四次;1956年曾增加到20次,随后逐渐减少,到20世纪80年代初才稳定为八次。法律只要求每年至少召开四次会议,危机期间仍可临时加会。
减少常规利率表决次数,意味着市场可预期的政策窗口变少。它未必改变美联储最终采取什么行动,却可能改变投资者如何分配对每次会议的关注,以及短债如何给近期政策路径定价。
局限与未知
- 12月加息并未得到官方确认。90%和82%都是市场快照,不能当作政策事实。
- 美联储只说将等待更多信息,没有披露哪些数据或门槛会触发加息。
- 2028年的“六次政策会议、两次战略会议”目前缺少第二个独立信源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