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不再愿意花高价买一件新款毛衣，却愿意为一枚停产腕表或一颗老矿宝石竞价。看起来都是奢侈品，背后其实是两套市场：品牌门店卖当季新品，拍卖行经营二级市场——也就是商品首次售出后的再次交易。眼下，前者正在流失买家，后者的珠宝、腕表和手袋却越卖越旺。值得看的不是“奢侈品回暖”，而是钱和买家正在向市场顶端集中。
本文数据均来自 ARTnews 的一篇报道。报道转述了拍卖行、Bain & Company及行业高管的数据和判断，尚无第二个独立信源交叉核对。
两组数字为何方向相反？
据 ARTnews 报道，Christie’s奢侈品销售额在2025年上半年同比增长30%，达到4.68亿美元；2026年上半年又增长15%，至5.39亿美元。Sotheby’s在2025年录得27亿美元奢侈品销售额，同比增长22%，约占其70亿美元总销售额的39%。其2026年上半年奢侈品业务也创下同期纪录：全球腕表销售额同比增长64%，珠宝增长13%。Phillips则称，2026年春拍季腕表销售额在日内瓦、纽约和香港合计超过2.35亿美元。
另一边，Bain & Company估计，全球奢侈品消费者在2022年至2024年间从约4亿降至3.5亿。两年流失5000万人，相当于买家基础的八分之一。Bain将原因主要归结为价格大幅上涨，以及消费者觉得商品“不再那么值”。ARTnews还提到，疲弱的消费信心、脆弱的中国需求和多年激进提价，都在把一部分顾客推离市场。
这并不矛盾。Bain统计的是广义奢侈品市场，从约2000美元的运动鞋和毛衣，到高级珠宝与腕表都包括在内。拍卖行面对的却是窄得多的市场，重点是稀缺、高价藏品，以及有能力持续购买的富裕客户。两边的统计口径不同，也不是同一群买家。
拍卖行卖的不只是“二手”
珠宝、腕表和手袋兼具使用、收藏与保值叙事。进入拍卖场后，吸引力往往不再只是品牌，而是稀缺性、来源记录和价格。
Christie’s珠宝全球主管Max Fawcett向ARTnews举例说，古董珠宝、老矿祖母绿和克什米尔蓝宝石等物件已经无法重新生产或开采。对它们而言，二级市场实际上成了主要供应渠道。一件拍品还可能经过重新抛光、重新镶嵌，再由奢侈品牌以明显加价出售。只在意物件本身，而不在意门店体验的买家，因而可能觉得拍卖更有吸引力。
这也解释了为何部分原本在品牌门店购物的客户开始转向拍卖。他们发现，二级市场有时能同时提供稀缺性、明确来源和价格优势。但这不是普遍迁移。Fawcett说，一些最富有的客户仍愿意向品牌支付溢价，因为他们买的不只是物件，还包括私人活动、服务、与设计师及行业高层接触的机会，以及进入品牌VVIP圈层的身份。拍卖行通常无法复制这套体验。
真正变化的是买家结构
Fawcett把这种分化称为“K-shaped recovery”，即“K形复苏”：最富裕人群的财富和支出继续向上，购买力较弱、可以买也可以不买的人则向下退出。于是，同一时间里，面向更广人群的奢侈品市场可以收缩，顶级藏品的竞价却仍然活跃。
换句话说，拍卖行未必接住了奢侈品行业流失的5000万名消费者。更可能的情况是，两边都在经历同一种消费两极化：向往奢侈品、但会认真衡量价格的人变少；最富裕的买家仍在花钱，并把一部分预算投向更稀缺的物件。
这也是这组数据最值得关注之处。拍卖增长不能直接证明整个行业恢复健康。它更像一张放大后的切片，显示奢侈品市场的增长正在变窄：成交额可以上升，参与者却未必更多。
局限与未知
- 三家拍卖行所称的“销售额”可能混合含佣成交额、私人洽购及不同品类口径，现有材料不足以直接横向比较。
- “纪录”“最成功春拍季”等表述带有机构宣传色彩；相关数据尚未由财报、新闻稿或成交结果独立复核。
- “K形复苏”及顶级稀缺藏品需求未受广泛收缩影响，主要是Christie’s高管的解释，现有材料不能把它当作已经验证的因果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