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双语海报,常见做法是把一种语言放大做标题,再把另一种缩小塞进角落。信息都在,但主次已经写进版面。对每天同时使用阿拉伯文与英文的观众来说,这不只是美观问题,也在暗示设计首先为谁服务。
Pentagram 合伙人 Samar Maakaroun 与团队为 Design Doha Biennial 2026 设计的新视觉识别,试着从结构上拆掉这层主次关系:不把两种文字上下叠放,而是让阿拉伯文字与拉丁文字并置、交织,共同组成可以伸缩的版面系统。值得看的不是又一枚“双语 logo”,而是一套能从海报延伸到出版物和物件的完整办法。
本文的项目事实均来自 Creative Boom 的单篇报道,其中不少说法直接引述设计方,尚无主办方公告、其他媒体或受众研究交叉印证。文中的“平等”因此应理解为设计目标,而非已经证实的传播效果。
难处不只是从左读还是从右读
双语排版并非把一句话翻译后放在旁边。设计师还要同时处理阅读方向、字号观感、行距和信息层级。阿拉伯文通常从右向左书写,字母还会随所在位置改变连接形态;拉丁文字则从左向右,并以独立字母为主。两套文字即使设置成同样的字号,视觉分量和行进节奏也未必相同。
所谓“视觉同等”(visual parity),也不是强迫两种文字拥有完全一样的尺寸,而是让它们取得相近的注意力与信息权重。过去的难点恰恰在这里:只要先为一种文字定好版面,再把另一种补进去,后者就很容易变成注释。
这也是 Maakaroun 长期关心的问题。据 Eye Magazine 与 Pentagram 的资料,她成长于贝鲁特的三语家庭。早年用设计软件处理阿拉伯文时,她甚至需要插接专用 dongle,软件才能正确读取从右向左的文字。她后来在约 2014 至 2017 年参与 Apple 品牌在数字、零售和印刷场景中的阿拉伯语本地化。这次“不让任何一种文字退居其次”的尝试,更像是多年经验的一次集中回应。
先把两套文字画成一家人
系统最直观的动作,是让标识里的拉丁字符与阿拉伯字符采用同样纤细、均匀的笔画。它没有抹去两套书写系统的区别,而是先建立共同的视觉语气,再让字符在同一构图里相遇。
真正推动整套识别运转的,是字形向外延伸的笔画。这些线条可以拉长、展开或收缩,像连接不同节点的路径,把文字、数字和图片纳入同一画面。设计方称其为灵活的字排系统:它不是一枚尺寸固定、四周必须留白的标志,而会随载体改变形状。
这个思路接近“可变字体”(variable font)的逻辑。可变字体用一个文件容纳粗细、宽度等连续变化;Design Doha 的方案并不只是换字体粗细,而是借用类似的伸缩观念,让两套文字在不同版式中仍保持关联,不必永远锁死成唯一组合。
海报展示了这种弹性。有时细线字标覆盖在展览与物件照片上;有时放大的“26”绕过中央图片,数字本身也成为取景框。版面可以改,连接关系不必重做。

同一系统,也能换一种音量
色彩承担了另一层连续性。米色取意于洞石,深酒红呼应当地建筑与地质;鲜橙负责明亮感,饱和蓝则从上一届识别延续下来。报道将这些颜色解释为“物质感”与“能量”的平衡,但这仍是设计方的叙述,而非客观测量。
团队还为重点展览 Arab Design Now 做了更厚重的版本。双语排版与连接字形仍在,纤细线条却换成彼此咬合的实心几何块。它由此能从双年展主识别中跳出来,又没有另起炉灶。对品牌系统而言,这一点很实际:统一不等于所有页面都用同一种音量。

为什么这套办法值得关注
Design Doha Biennial 被报道描述为阿拉伯地区最大的设计平台,内容涵盖展览、公共项目以及在多哈展开的合作;这是主办方和设计方的定位,尚缺独立来源验证。其第二届被称为扩展版,报道写明于 5 November 开幕。结合文章语境可推测为 2026 年,但原句没有明确标注年份,确切日程仍待主办方确认。
抛开“大型平台”或“文化桥梁”这些宣传表述,这套识别仍提出了一个清楚的问题:多语种品牌能否不先选出主角,再安置配角?Pentagram 的回答是,把平等关系写进字形规则。两套文字共享笔画性格,也共享伸缩与连接的能力。这样一来,双语不只是内容层面的翻译,也成为版面如何生成的原则。
这并不能自动保证所有观众都认为两种语言同样醒目,更不能证明每种尺寸下都同样易读。但它提供了一套可供其他双语品牌参考的路径:先建立双方都能参与的构图规则,再扩展到海报、出版物和实物,而不是每到一个载体就重新处理一次主次冲突。
局限与未知
- 现有材料没有提供字体规格、网格规则或不同尺寸下的测试,无法判断伸缩系统在极小字号和复杂内容中的可读性。
- “同等视觉权重”是设计意图和主观判断;目前没有受众反馈或对照研究证明实际感受。
- 开幕年份、地点与完整日程仍需主办方正式信息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