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大码模特登上顶级秀场还被视为一道终于打开的门。现在,这扇门似乎又在关上。2027春夏四大时装周里,每100个造型约有97个仍由最小尺码模特展示。问题不只是“谁能走秀”:秀场会决定什么样的身体被看见,狭窄的样衣尺码也会反过来限制选角、生产和销售。
据 Vogue Business 的 Size Inclusivity Report,本季统计覆盖纽约、伦敦、米兰和巴黎的219场秀及展示,共9,283个造型。按其自定口径,97.5%属于 straight-size(US 0—4),2%属于 mid-size(US 6—12),只有0.5%属于 plus-size(US 14及以上)。后两者合计2.5%,较2025秋冬的5.1%几乎减半。
“第一次”没有变成日常
这不是一次偶然波动。Vogue Business 从2023秋冬开始持续追踪秀场尺码;在增长至2025春夏之后,曲线身材占比连续回落或停留在2%至3%。
回看2020年,这种倒退尤其刺眼。据 British Vogue,当年 Jill Kortleve 先成为 Fendi 最早启用的大码模特之一,数日后又成为十年来首位为 Chanel 走秀的大码模特。媒体把这些登台视为转折点。但几年过去,行业仍在庆祝零星的“第一位”,说明突破没有沉淀成制度。
城市数据也揭示了这种脆弱。伦敦本季的 plus-size 占0.5%,mid-size 占3.6%,两项都低于上季;巴黎分别为0.5%和2%,虽有回升,绝大多数造型仍是 straight-size。纽约有所改善,plus-size 升至0.9%,mid-size 升至2.6%,但 straight-size 仍占96.5%。
更关键的是,有限的进步高度依赖少数品牌。Ester Manas 本季有42.4%的造型属于 mid-size、36.4%属于 plus-size。Vogue 的连续报告显示,当 Ester Manas、Sinéad O’Dwyer 或 Karoline Vitto 缺席巴黎或伦敦时,当地曲线身材比例会明显下降。它们不只在选角时加入较大身材,也实际设计、生产和销售更宽尺码的服装。换句话说,行业看似多元的数据,常由少数独立品牌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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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P-1改变了衣服,还是改变了观看身体的方式?
这轮回摆发生在 GLP-1 药物迅速扩张之际。GLP-1是一类模拟肠促胰素作用的处方药,原用于糖尿病治疗,其中部分药物获批用于慢性体重管理。据 Vogue 引述 Morgan Stanley Research,相关药物2025年销售额达到790亿美元,全球市场到2035年预计达到1,900亿美元。Consumer Goods Forum 与 Bain & Co. 则预测,到2030年,美国每三人、英国每八人中可能就有一人使用。
与此同时,2027春夏出现大量透明面料、内衣式单品、紧身剪裁和裸露设计。巴黎时尚采购顾问 Isabel Bazzani 向 Vogue 表示,部分高级时装屋正在更新多年保存的客户身体数据,并减少大尺码、增加小尺码产量,因为客户尺寸正在缩小。
这些现象很容易被连成一条线:减重药物普及,身体变瘦,时装开始鼓励展示更小的身体。但现有数据还不能证明这条因果链。Heuritech 分析师 Frida Tordhag 表示,其数据看不出 GLP-1增长与秀场趋势之间的直接相关;EDITED 分析师 Krista Corrigan 也说,团队只能观察迹象,很难准确追溯原因。药物文化、审美保守化和裸露潮流可以同时出现,却未必由同一个因素驱动。

真正的门槛藏在样衣里
尺码包容不只是请一位大码名人走秀。品牌必须扩大样衣、版型和生产尺码,才可能让不同身体稳定出现。样衣是品牌为走秀和拍摄预先制作的服装,尺码通常很窄;衣服先被做成什么尺寸,便会决定谁有资格穿上它。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次选角无法改变行业。单季加入一两位曲线模特,可以制造可见度,却不会自动改变打版、订货与生产。Ester Manas 等品牌之所以重要,不在于替报表增加几个百分点,而在于它们把身体差异当作设计条件,而不是秀场装饰。
局限与未知
- 所有秀场比例均来自 Vogue Business 的同一套追踪体系,属于单一信源;部分品牌未回复核验时,报告沿用编辑部判断。
- straight、mid 与 plus 的边界并无全球统一标准,本报告采用 US 0—4、6—12和14及以上的划分,不能直接等同于一般人口的服装尺码。
- GLP-1、裸露设计、客户尺寸缩小与模特变瘦之间,目前只有趋势并置和受访者观察,尚无直接因果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