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从未正式开放、又耗费大量公共资金的建筑,该不该保留?第比利斯给出的答案是拆除。但争议没有随推土机落地而结束:一些建筑师和当地社区成员认为,被清除的不只是一组玻璃与钢结构,也是一段仍有分歧的城市记忆。
据 ARTnews 报道,第比利斯市政府在 2026 年 6 月批准拆除 Rike Park Music Theatre and Exhibition Hall,工程于同年 7 月底启动,计划在 12 月前完成。现有具体信息均来自这一篇二手报道,抗议规模、审批依据和业主立场仍缺少独立材料核实。
两根“管子”,一段未启用的现代化想象
这座建筑俗称 Rike Tubes,意为“Rike 管道”。它由两座相连的玻璃与钢结构组成,出自意大利建筑事务所 Fuksas Studio,由 Massimiliano Fuksas 和 Doriana Fuksas 设计。外形像两条贴着地面伸展、端部敞开的巨大管体,与周边历史老城形成强烈反差。
它建于 United National Movement(UNM)执政末期。ARTnews 将其超当代设计解释为 Mikhail Saakashvili 领导下亲西方路线的象征。格鲁吉亚独立后长期寻求融入欧洲和跨大西洋体系,公共建筑也常被赋予国家现代化形象。于是,一栋楼的存废很容易被读成政治时代的变化。不过,这是一种政治解释,并非已经得到证明的拆除原因。
报道还称,Rike Tubes 使用约 7500 万拉里公共资金,折合约 2900 万美元,却从未正式开放。两个数字均为转述,汇率时点和原始政府文件没有随报道公开。换句话说,它既可以被视为一个时代的建筑遗产,也可以被视为昂贵而长期闲置的公共项目。
抗议者想保的,不只是“好看的楼”
争议并不是简单的审美对决。部分公众和建筑界人士本来就批评 Rike Tubes 改变了第比利斯历史老城的风貌;但其中一些人仍主张迁建,而非直接拆除。两位设计建筑师也曾提出协助当局改造和重新利用建筑,相关呼吁与抗议最终未能阻止工程。
这正是当代建筑保存最棘手的地方。建筑保存不只面对公认的古迹,也要判断较新的、评价尚未稳定的建筑是否已经承载集体记忆。它们太年轻,通常还进不了传统“古建”的保护框架;可一旦拆掉,城市也失去了日后重新评价它们的机会。
Rike Tubes 所在的 108,000 平方英尺地块已经私有化。ARTnews 称,现业主是 Maqro Property 旗下子公司 Rike Dom,计划在原址建设酒店,但具体方案尚未公布。现有材料因此不能把酒店项目写成拆除的唯一动机,也无法判断新建筑将如何处理这段城市空间。
为什么此刻格外敏感?
第比利斯的建筑本就叠合了帝国、苏联和独立后的多个历史层次。Rike Tubes 又把三个问题压在同一地点:公共资金项目失败后该如何处置,争议性当代建筑是否值得保存,以及政治时代的象征能否脱离原来的政治评价继续存在。
同期受到关注的还有原面粉厂 Silo。这座粗野主义地标采用强调大型体量与结构感的建筑语言;类似建筑如今既可能被看作压迫年代的遗存,也可能被重新评价为现代遗产。但现有材料没有说明 Silo 是否属于同一拆除决定,也无法确认它是否引发了同一轮抗议。
因此,Rike Tubes 的拆除并不能简单归结为“旧政府象征被新政府清除”,也不只是开发与保护的老故事。更准确地说,它让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突然变得可见:一座城市由谁决定哪些记忆值得留下,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评价仍有争议的建筑才算遗产?
局限与未知
- 报道没有交代 Rike Tubes 是否具有文物或其他法定保护身份,也未说明市政府批准拆除的具体依据。
- 拆除合同、抗议人数及范围、产权记录和业主回应均未披露。
- 酒店方案尚未公开,无法判断原址最终会出现什么,也不能据此推断拆除的全部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