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交给 AI 一张建筑草图，让它生成一幅漂亮的效果图，这件事已经不新鲜。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另一幕：建筑师开始让它整理报告、检查项目资料，甚至参与方案构思和分析。AI不再只负责“把图画好看”，而是在进入事务所每天真正消耗时间、也可能影响判断的工作。
据 Dezeen 对全球头部建筑事务所的调查，受访的26家中，有25家正在使用并积极鼓励使用 AI，包括 SOM、Foster + Partners、ZHA、Heatherwick Studio、HOK、OMA、Morphogenesis、Snøhetta 和 MAD。Bofill Taller de Arquitectura 是唯一没有积极使用 AI 的受访事务所，但没有解释原因。
这是一份媒体调查，而不是覆盖整个行业的普查。Dezeen 共联系了53家事务所，另有27家拒绝评论或没有回复。因此，这些数字只能描述愿意回答的26家，不能直接推算全球大型事务所的采用率。
从出图，走进日常工作
建筑行业过去谈 AI，最容易想到的是图像生成：输入几句话，快速做出尚未建成的空间画面。但这次调查显示，大型事务所已经把 AI 用于设计构思、项目分析和报告等环节。
这一区别很重要。效果图主要负责表达方案；分析工具则可能影响采光、能耗、面积或方案取舍。换句话说，AI正在从包装结果，走向参与建筑师的判断过程。
它和传统的计算设计也不是一回事。计算设计按照建筑师预先设定的参数和规则生成结果；生成式 AI 则从训练数据中学习模式，再产出文字或图像。两者可以结合，但前者通常更容易追溯规则，后者的控制过程和可靠程度并不相同。
调查还显示，事务所使用的并非单一工具。Claude.ai——Anthropic 开发的大语言模型，即能够处理和生成文字的 AI——被报道为最常用的工具，比例为44%。不过报道没有说清这个比例以26家受访者还是25家 AI 使用者为分母，因此应谨慎看待。Gemini 被8家使用；Microsoft Copilot 和 ChatGPT 各被报道为24%。在图像生成产品中，Gemini 的 Nano Banana 被25家 AI 使用事务所中的7家采用。
大事务所更想把 AI 留在内部
一个更能说明变化的数字是：超过一半的 AI 使用事务所已经建立内部系统，包括 Foster + Partners、Hassell、Heatherwick Studio、MVRDV、OMA 和 Gensler。Dezeen 将个性化和数据隐私概括为主要动机。
这与大型事务所原有的工作方式有关。BIM——Building Information Modeling，即把几何、材料、造价和施工信息放进同一个数字模型——本来就是它们协作的基础。AI能否接入这类可核验的数据，比单独生成一张漂亮图片更关键。内部系统也意味着，竞争正在从“员工会不会打开聊天机器人”，转向“事务所能否把 AI 嵌入自己的资料和流程”。
鼓励使用，也要划责任线
采用速度快于制度建设。25家 AI 使用事务所中，只有19家确认已经建立相关政策。HOK 通过两项全公司政策管理 AI：一项规定允许怎样使用，另一项规定公司如何治理相关工作。Heatherwick Studio 的政策则涉及伦理、透明度、质量保证、知识产权和数据隐私。MAD 等6家没有报告正式政策，尽管仍在鼓励员工把 AI 纳入日常流程。
这不是一般的软件采购问题。建筑图纸涉及法规、结构安全和执业签章，最终责任仍由具备资质的人和机构承担。Hawkins Brown 对 Dezeen 的表述很直接：AI可以加速或自动化部分流程，但交付给客户的成果，仍由专业人员负责。也就是说，AI可以提供输入，不能成为责任主体。
为什么现在值得关注
这份调查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证明建筑师喜欢某个聊天工具，而是显示专业劳动的边界正在重画。设计构思、分析、验证和文书原本分散在不同岗位与流程里；当 AI 同时进入这些环节，事务所必须重新决定哪些工作可以自动化，哪些判断必须留下人工复核，以及客户资料能否交给外部模型。
RIBA 的年度 AI 调查也被 Dezeen 转述为：英国建筑事务所近几年采用 AI 的比例持续上升。不过报道没有提供年份、样本量或具体增幅，无法进一步判断变化速度。
局限与未知
- 调查存在明显的回应偏差：超过一半受联系事务所没有提供答案，不能据此断言大型事务所整体都已采用 AI。
- 报道列出了工具、政策与应用范围，但没有披露 AI 在各事务所项目中的实际使用频率，也没有比较它对效率、成本或设计质量的具体影响。
- Claude.ai、Copilot 和 ChatGPT 的比例分母表述含糊；相关排名更适合作为受访样本的线索，而不是稳定的行业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