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警笛、临时取消的文化活动和放弃行程的藏家，另一边是大皇宫里约千万美元一件的画作成交。第五届 Art Basel Paris 给市场做了一次直接测试：当城市处于动荡之中，顶级买家还会不会到场、出手？预展前两天给出的答案是——购买力仍在，但绝不能把“照常开门”写成“毫无影响”。
这是我们10月20日报道的后续。当时的问题是展会能否正常运行；现在有了第一批客流观察和画廊披露的成交。不过，艺博会价格多由画廊提供，通常没有买方或交易文件核验。下文因此把已报告成交、卖方报价和从业者评价分开处理。
人少了一些，买家没有消失
展会在10月20日举行 Avant-Première，21日进入普通 VIP 预展。Avant-Première 是面向少数顶级藏家、顾问和机构人士的优先时段，大额交易往往先在这里发生，因此常被当作整届展会的市场风向。
骚乱确实改变了现场。据《The Art Newspaper》报道，大皇宫周边增设了防撞设施和警卫，预展期间还有带警犬的安保人员巡逻。一些画廊称，不少藏家取消了巴黎行程。ARTnews 对首场预展的观察也显示，现场比上一年安静，通道有人却不拥挤。
但另一半情况同样重要：蓝筹画廊——即经营知名、市场成熟艺术家的大型画廊——展位仍聚集了买家，国际藏家、美国藏家以及美国博物馆人员均有到场。《The Art Newspaper》也记录到多位重要藏家现身。换句话说，骚乱压低了部分客流，却没有抽空最有购买力的那一层人群。
一亿美元是报价，千万美元才是交易
场内最醒目的数字来自 Pace Di Donna Schrader Galleries：Amedeo Modigliani 1917年的《Nu étendu (Lolotte)》估值或要价超过1亿美元。Modigliani 的重要作品长期处于现代艺术市场的高价梯队，这件作品的出现首先是在为展会定调，也显示卖方相信顶级藏家仍会来巴黎。
但要价不是成交价。asking price 只是卖方愿意出售的报价，不能证明买家已经付款。截至当地时间周三晚，ARTnews 尚未获得这件作品售出的消息。把它写成“过亿美元成交”，会把展台上的信心展示误当成已经兑现的购买力。
真正能检验市场的是已经报告的交易。Hauser & Wirth 称，Gerhard Richter 1965年的《Rokokotisch (Rococo Table)》在 Avant-Première 唭出。《The Art Newspaper》报道价格为1050万美元；ARTnews 则写作约1000万美元。该画廊还向 ARTnews 表示，Georg Baselitz 1965年的《Der Hirte (The Shepherd)》也以约1000万美元成交。
Richter 与 Baselitz 都是德国战后艺术的重要代表，也是国际二级市场上的高价艺术家。他们的作品不是单纯挂着天价等人围观，而是获得了画廊确认的千万美元级买家。这比那件尚未售出的 Modigliani 更能说明预展阶段的真实购买力。
高价交易不是孤例
成交并未停在两件作品上。按 ARTnews 汇总，David Zwirner 以850万美元售出一件 Richter 绘画；White Cube 分别以790万美元售出 Julie Mehretu 的《Rise of the New Suprematists》和《Mumbaphilia (J.E.)》；Pace 以超过500万美元售出 Jean Dubuffet 的《La chaise》。此外，多家画廊报告了100万至400万美元区间的交易。
价格梯度也延伸到较年轻的市场。Templon 确认，Bilal Hamdad 2026年的《L’envers du soir》以6.5万欧元成交。位置较偏、仅有12家参展商的 Premise 单元中，Amanda Wilkinson 展出的两件 Derek Jarman 作品也各以2.2万英镑售出。
这些数字不能拼成完整销售总额，却能勾勒结构：顶端有约千万美元成交，中间有多笔百万美元交易，较小单元也有作品售出。市场没有因为街头动荡冻结。
这次检验说明了什么？
最稳妥的结论不是“骚乱毫无影响”，而是顶级艺博会在客流受扰时，仍能把核心买家和高价作品放进同一个房间。部分藏家取消行程，首场预展也较安静；与此同时，留下来的买家完成了多笔高额交易。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应同时看两组数字：超过1亿美元的 Modigliani 说明画廊敢把什么带来巴黎；约千万美元的 Richter 和 Baselitz，则说明买家实际愿意为哪些作品出手。前者是市场姿态，后者才是初步兑现。
局限与未知
- 多个具体成交价仅由 ARTnews 或画廊披露，可能是约数、区间价，也缺少买方文件核验。
- 现有材料没有完整销售总额，无法判断最终成交排名或与往届作严格比较。
- 展会当时仍在进行，后续示威、是否提前关闭，以及那件 Modigliani 最终能否售出，都尚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