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 AI 查一张有 5000 行的表。终端只打印开头和结尾各 20 行，中间用省略号代替。人一眼就知道结果被截断了；AI 却可能忽略页脚，把眼前的 40 行当成全部数据。与此同时，表格边框、对齐空格也会被它逐字“付费阅读”。
DuckDB 团队因此在 CLI 中加入了 Agent Mode。CLI 是在终端里输入命令、读取文字结果的界面；Agent Mode 会识别调用者是否是编码代理，并把输出改得更紧凑、更明确。按照 DuckDB 官方博客披露的一次实验，它让模型读到的 DuckDB 输出 Token 减少了 59%。Token 可以粗略理解为大模型处理文字时使用的计量单位。不过，这只是单一官方实验，省下的也只是 CLI 输出，并没有带来可观察的总费用或运行时间下降。
人看的表格，不一定适合机器
DuckDB 是一款嵌入式分析数据库，常用于直接查询本机的 CSV、Parquet 等数据。它原来的 CLI 面向坐在终端前的人：列之间补空格，外面画边框，列名下面标注数据类型。结果太大时，默认只展示首尾各 20 行，并在页脚提醒总行数和实际显示行数。
这些设计对人很友好，对代理却不划算。编码代理会把终端文字放进模型的上下文，也就是模型当前能够阅读和处理的文本。对齐空格和边框几乎不增加信息，却照样消耗 Token。更麻烦的是，代理没有可以上下滚动的真实终端；一次命令打印了什么，它通常就只能看到什么。
Agent Mode 把默认结果改成紧凑的 Markdown 表格，取消为视觉对齐而添加的空格，并把列类型放进表头。官方博客称，在典型结果中，这种格式比原来的方框表格小 25% 至 65%，宽表节省得更多。
截断必须说得足够直白
新模式没有简单地打印全部结果。一百万行数据可能在管道里占到 17 MB，完整塞给模型同样不合理。它会完整输出不超过 1000 行、且不超过 10000 字节的结果。超过限制后，仍然只保留开头和结尾各 20 行，但会插入明确的“省略了多少行”标记，并在页脚说明如何取得完整结果，还附上结果哈希值。
这项改动的重点不只是“文字更少”。它也在降低误读风险：机器不必从一个容易略过的页脚中猜测表格是否完整。
CLI 还会查看代理设置的环境变量——也就是程序运行时携带的身份标记。只有同时满足三个条件，Agent Mode 才会自动开启：检测到相关变量、标准输出没有直接连到终端、调用者也没有指定输出格式。用户若明确要求 CSV、JSON 或 Markdown，CLI 会尊重这个选择；也可以用 -agent 或 -no-agent 强制开关。
59%很醒目，但不是全部故事
DuckDB 团队让 Claude Code 回答 TPC-H 的 22 个问题。TPC-H 是分析型数据库常用的决策支持基准，包含固定的数据表和 22 条复杂查询。测试使用 scale factor 100 数据集，问题只用自然语言描述，没有提供 SQL；每道题分别在开启和关闭 Agent Mode 时运行 3 次，共 132 次。
据官方博客，132 次运行都得到了正确答案。开启新模式后，Claude Code 从 DuckDB 输出中读取的 Token 从 12.36 万降到 5.08 万，减少 59%。这个结果说明，在这组特定任务中，紧凑输出没有以答案错误为代价。
但反转也在这里。省下的 DuckDB 输出只占总输入 Token 的约 0.5%，因为代理每轮还会重新读取一份远大于查询结果的系统提示词。两组测试没有出现可观察的总成本或运行时间差异。Agent Mode 甚至用了更多交互轮次：237 次，对照组是 224 次。
所以，“省 Token”需要加上限定：它明显减少了模型读取的 DuckDB CLI 输出，却还不能证明整个任务更便宜或更快。
真正值得看的，是工具开始认识新读者
这次更新折射出一个更大的变化：数据工具不再默认屏幕前一定坐着人。机器读者不在乎表格是否整齐，却在乎格式是否稳定、截断是否明确、错误是否方便识别。DuckDB 把这些差异直接做到 CLI 默认行为里，同时保留人工指定格式的优先权。
官方博客还记录了一个小插曲：最初的 Agent Mode 启动提示有三行、634 字节，而且每次运行命令都会重新打印。“教代理如何省 Token”的说明本身，反而比多数查询结果更大。开发者后来把提示压成一行，并把详细内容移进 .help agent。当工具开始为机器阅读设计，连帮助文字也要接受一次 Token 审计。
局限与未知
- 所有效果数据都来自 DuckDB 团队发起并披露的同一次实验，尚无独立信源复核。
- “全部正确”只适用于 Claude Code、TPC-H 的 22 道题、scale factor 100，以及每种配置每题运行 3 次，不能外推为普遍准确性保证。
- 现有结果没有证明 Agent Mode 能降低任务总费用或耗时；它当前更确定的价值，是压缩 CLI 输出并把数据截断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