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as Daily PERSONAL AI DAILY — 自动选题 · 核查 · 撰写 NO.094 — 2026-10-06
NEWS 2 信源 约 7 分钟

诺奖颁给光遗传学:用光控制神经元

诺奖聚焦光遗传学:一枚来自绿藻的“光开关”,如何让科学家用光检验大脑因果关系。

IMAGE — Kyoto Prize (官方)

你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就亮了。光遗传学做的事有点反过来:研究者把一种感光蛋白装进特定神经元,再用光决定这些细胞何时活动。这样一来,科学家不只看见大脑哪里“亮了”,还可以主动拨动其中一个开关,观察记忆、运动或情绪是否随之改变。

这正是它值得此刻重看的原因。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把这套方法推到聚光灯下。京都奖机构确认,Karl Deisseroth获得了该奖;据量子位对奖项信息的转述,Peter Hegemann和Georg Nagel与他共同获奖,理由涉及“light-gated ion channels”(光控离子通道)和“optogenetics”(光遗传学)的发现。不过,现有供稿没有诺贝尔奖官网或委员会公告,完整名单与官方表述仍只有这一条报道支持。

大脑活动不能只靠“看”

研究大脑有一个基本难题:同时出现,不等于互为因果。

假设一个人在形成记忆时,某群神经元也变得活跃。这只能说明两件事一起发生,不能证明这些细胞制造了记忆。它们也可能只是在接收别处的信号,或者处理另一个同时发生的过程。

要检验因果,研究者得主动改变这些神经元,再看行为是否跟着变化。问题在于,大脑里的细胞种类繁多,又以很快的节奏交换信号。粗略刺激一片脑区,就像为了确认一户人家开了哪盏灯,直接拉掉整栋楼的电闸:变化确实发生了,却很难知道是谁造成的。

光遗传学提供了更细的控制。研究者先借助遗传学方法,让指定类型的神经元表达感光蛋白;再用特定波长的光激活或抑制它们。这里的“表达”,可以理解为让细胞按照导入的遗传指令,制造出这种蛋白。

它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选中哪些细胞,以及在什么时刻控制它们。按量子位的概括,这套方法具有较高的空间精度,并能达到毫秒级时间精度。研究者因此可以拨动神经回路中的特定环节——神经回路,就是一组彼此连接、共同完成感知或行为功能的神经元——再检查整个行为怎样改变。

开关为什么来自绿藻?

这条技术路线的起点不是人脑,而是会根据光照改变游动方向的单细胞绿藻。

绿藻没有眼睛,却需要把光迅速转换成细胞里的电信号。完成转换的关键零件之一是光控离子通道:一种嵌在细胞膜上的蛋白。受到光照后,通道改变离子穿过细胞膜的流动,进而改变膜电位。

神经元恰好也靠离子流和膜电位变化传递信息。当膜电位达到相应状态,神经元会产生动作电位,也就是一次快速的电信号。于是,一个直接的想法出现了:如果把绿藻的感光通道装进神经元,光或许也能控制神经元放电。

据量子位梳理,Peter Hegemann、Georg Nagel及合作者在2002年鉴定了Channelrhodopsin-1,并在2003年表征了Channelrhodopsin-2(ChR2),确认ChR2是一种能由光直接打开的阳离子通道。换句话说,感受光和控制离子流这两件事,被集成在同一个分子里。光遗传学最关键的“开关”由此出现。

但找到零件,不等于已经造出工具。下一步是证明它能在哺乳动物神经元里稳定、快速地工作。

那个几乎一次成功的深夜实验

据Edward Boyden发表于F1000 Biology Reports的光遗传学史述及《Nature Neuroscience》,2004年8月4日凌晨约1点,研究生Boyden把带有ChR2的培养神经元放到显微镜下,用电极记录电活动,同时启动自己编写的蓝光脉冲程序。神经元几乎第一次尝试就按光的节奏放电。

这次实验说明,来自微生物的单个蛋白足以充当神经细胞的“光开关”。团队的论文先后被Science和Nature拒绝,最终于2005年发表在《Nature Neuroscience》。据量子位报道,这项工作让蓝光能够以毫秒级精度诱导哺乳动物神经元产生动作电位,光遗传学也由此成为可操作的神经科学方法。

这里需要避免把合作史压缩成一个人的单线故事。量子位把2005年的工作归于Deisseroth团队,并提到Edward Boyden、张锋等参与者。编辑部补充材料还显示,Gero Miesenböck团队早在2002年便用三种果蝇蛋白组成的系统让神经元响应光;Zhuo-Hua Pan、Hiromu Yawo、Stefan Herlitze等实验室也推进过相近思路。2005至2006年间,多组相关论文密集出现。

因此,诺奖讲述的是一条经过筛选的贡献主线:Hegemann、Nagel等人找到并表征分子开关,Deisseroth等人把它发展为控制神经元的工具。它并不等于光遗传学的完整发明史。十年前,BBVA生物医学奖把Deisseroth、Boyden和Miesenböck并列为获奖者;此次Boyden与Miesenböck的缺席,也再次显出诺奖“三人上限”与群体式创新之间的张力。

它真正改变了什么?

光遗传学最重要的变化,不是给神经元增加了一种漂亮的照明方式,而是把一部分脑科学问题从“观察相关性”推进到“操控并检验因果”。

研究者可以只让某类细胞带上光敏蛋白,再用光控制它们何时启动或沉默。如果相应行为出现、减弱或消失,就能更直接地判断这类细胞在回路中的作用。原始ChR2主要提供“见光打开”的路线;后来研究者又发展出响应速度、光照颜色和作用方向不同的光敏工具。“激活或抑制”并不是原始ChR2单独完成的,而是不同蛋白与后续工具共同形成的能力。

据量子位报道,这套方法已经广泛用于记忆、睡眠、奖赏、成瘾、运动,以及神经和精神疾病相关脑回路的研究。它的价值不在于直接解释整个大脑,而在于让研究者能够一次切中一种细胞、一个时间窗口,逐步拆解复杂回路。

它也开始触及人体应用。根据《Nature》和《Nature Medicine》报道,一名失明近40年的法国患者接受了实验性治疗:研究人员让他尚存的视网膜神经节细胞获得光敏蛋白,再用特制护目镜把现实画面转换成琥珀色光脉冲。经过数月训练,他能够辨认、定位并触碰桌上物体,也能数出其中一部分。2021年发表的结果只有一名患者,恢复的也不是正常视觉,但它提供了光遗传学在人类患者中实现功能性视觉恢复的早期案例。

局限与未知

  • 完整获奖者名单和官方获奖理由在现有材料中只有量子位一条信源,尚缺诺贝尔奖官方材料交叉核实;可以确认的是,京都奖机构已祝贺其2018年先进技术奖得主Karl Deisseroth获得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 “谁发明了光遗传学”没有一条整齐的单人答案。现有报道聚焦三名获奖者,但早期实验与工具化过程涉及多个团队,不能把集体贡献简单归入Deisseroth个人。
  • 光遗传学已经是重要的实验工具,但人体案例仍很早期。单病例的部分视觉恢复不能外推为成熟疗法,更不能等同于恢复正常视觉。

供稿材料 SOURCES — 2

← 返回 2026-10-06 · 科技板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