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王冠,通常负责把人从人群里挑出来;一件日常衣服,则负责让人顺利混进生活。川久保玲把两者撞在一起:王冠变得像临时搭出的废料,牛仔和仿塑料面料却膨胀成纪念碑。值得看的不只是造型有多怪,而是衣服如何重新安排身体、身份和权力。
这篇报道主要依据 Dazed 对 Comme des Garçons SS27 的报道及编辑部整理的公开资料。由于 Dazed 是本季信息的唯一独立信源,且所给正文被截断,具体秀场信息仍需谨慎看待。
王室生活,穿上日常材料
据 Dazed 报道,本季秀场说明只有一句: “When royal life and everyday life become one”——当王室生活与日常生活合而为一。Comme des Garçons 的秀场说明通常只给一个简短、含蓄的句子或单词。这次至少把矛盾点说得很直白:高高在上的权力符号,要和普通生活挤进同一件衣服。
服装用了深红圆点、钴蓝、褪绿色和芥末黄。粗剪牛仔、仿塑料锦缎和细条纹等带着日常或工业感的材料,被撑成巨大体积。部分轮廓让身体看起来像吉他、提琴或异常扩张的胸廓。帽饰设计师 Nobuki Hizume 制作的高耸头饰则直接借用了冠冕的形态。
这不是把礼服做得更华贵。恰恰相反,普通材料削弱了王冠的庄严,夸张结构又把普通衣料推向仪式空间。王室生活没有简单降格为日常,日常生活也没有突然变得高贵。两者互相拆台,让“谁有资格显得重要”成为问题。
王冠落到谁的身体上?
理解这些造型,需要先放下“衣服应该修饰身材”的习惯。所谓“服装作为身体雕塑”,是指设计不再顺着腰、胸、臀塑造公认的理想曲线,而是用填充、硬结构和夸张体积另造一个身体。衣服不是身体外面的包装,而像一套会改变身体边界的建筑。
川久保玲长期这样工作。1997年的“Body Meets Dress—Dress Meets Body”系列用填充物把臀、腹和背部鼓成不规则肿块,评论界将其戏称为“Lumps and Bumps”。据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与 Walker Art Center 的资料,编舞家 Merce Cunningham 后来邀请她把这些服装改造成舞作《Scenario》的戏服。衣服对自然动作形成阻碍,舞者只好发明新的动作形式。
这段历史也解释了 SS27 的身体政治——也就是身体如何被社会规则赋予身份、价值与行动空间。冠冕把权力放在头顶,夸张服装却让权力扩散到肩、胸、背和四肢。穿衣者并非戴上一件象征统治的配饰,而是被整套结构改造成一个既威严又笨拙的存在。权力由此显得并不天然,它需要材料、姿态和观看共同支撑。
这顶王冠并不稳
王冠也不是川久保玲这一季突然拾起的符号。据 AnOther Magazine,Comme des Garçons 2006春夏系列曾让王冠与朋克格纹、英国国旗内衣同场;2013春夏又出现令人联想到压扁罐头的头饰和王冠。SS27 更像一次自我引用:权威标志反复出现,却总被做得摇摇欲坠,接近废物拼装。
这种处理很关键。传统王冠依靠贵重材料、对称秩序和精细工艺制造距离感;这里的冠冕却暴露缠绕、褶皱和不稳定结构。它仍然醒目,却不再让人安心服从。王权变成了一种可以被拆解、重组,甚至由日常材料临时扮演的视觉效果。
色彩也强化了这种转向。据 Dazed 转述,川久保玲在同期采访中把黑色称为“反抗、正义与独立”的颜色,但 SS27 大量使用彩色。需要注意的是,她所说“最终,黑色仍是适合我的颜色”,来自上一季秀场说明,不能当作 SS27 的宣言。本季的彩色并未让服装变得轻松,反而让庞大轮廓更像公共标识:身体无法退到背景里,只能占据空间。
为什么值得关注
Comme des Garçons 的特殊之处,在于它能把极实验性的秀场语言与成熟零售体系并置。川久保玲1981年进入巴黎时装周,此后持续用不对称、破损、黑色和反常轮廓挑战穿衣常识。SS27 延续的不是某一种固定外观,而是一套提问方式:衣服为什么必须让身体显得自然?权力为什么必须看起来昂贵、稳定而不可触碰?
当王冠由普通材料搭成,日常并没有被王室生活吞没。相反,日常材料获得了塑造权威的能力,而权威也暴露为一种可以穿上、卸下和重新编排的造型。所谓“让日常戴上王冠”,真正有意思之处正在这里:它不是给平凡生活加一层奢华滤镜,而是提醒我们,庄严本身也可能只是一套被反复排演的轮廓。
局限与未知
- 目前本季事实主要来自 Dazed 单一信源,缺少可供交叉核验的完整秀场资料。
- 所给 Dazed 正文被截断,未提供完整造型序列、发布日期及秀场现场信息。
- “Rei Kawakubo takes the crown”是媒体标题中的修辞,不应视为川久保玲本人对系列的命名或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