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家商场说本月销售额涨了近12%,你大概还会追问:是人流真的回来了,还是少数大单撑起了数字?看香港夜拍也一样。9月28日至30日,Christie’s、Sotheby’s和Phillips的现代及当代艺术夜拍合计成交1.846亿美元,较今年春季的1.649亿美元增长约11.9%。但撤拍、流拍和低于估价成交同时出现,说明亚洲高端艺术市场只是账面回暖,还谈不上全面脱险。
以上数据均来自ARTnews单篇报道,金额含买家佣金,不能与不含佣金的落槌价直接比较。
总额回来了,信心没有同步回来
香港夜拍集中当地最贵、最受关注的现当代作品,也是观察大中华区高净值买家信心的窗口。成交总额固然重要,却很容易被少数高价作品或单一藏家专场抬高。判断市场成色,还要看成交率——拍出的作品占上拍作品的比例——以及撤拍、流拍和作品相对估价的位置。
今年秋季最醒目的反差正在这里。ARTnews称,三家拍卖行的夜拍总额超过春季,但“白手套”拍卖只有一场,少于3月的两场。“白手套”指所有上拍作品全部成交,常被拍卖行用来强调需求强劲。这次唯一一场来自Christie’s,而且是在拍前撤下Jonas Wood的《Wood Grain Pot 4》(2016)和Cheong Soo Pieng的《1926 Paysage (Landscape)》两件重要拍品后,才实现100%成交率。
这不是说成绩没有价值,而是分母被调整过。若把撤拍也视为卖方对市场承接能力的判断,这场满成交更像经过风险控制后的结果,不能直接等同于买家全面回归。
热钱仍在,但只追少数目标
Sotheby’s开场的Joe Lewis单一藏家专场,呈现了市场仍愿意为明确、集中的题材出价。15件Léonard Tsuguharu Foujita作品合计成交870万美元;据ARTnews统计,其中80%的作品成交价超过最高估价。领衔作品《Le rêve (Hommage à La Fontaine)》(1949)估价51万至76.5万美元,最终以338万美元成交。
但进入主场后,谨慎很快显现。Hu Xiaoyuan的《Wood – Rift I》以21.208万美元成交,超过最高估价逾160%,并刷新艺术家的拍卖纪录;紧接着,第二和第三件拍品却双双流拍。原定为本季最高估价拍品的Mark Rothko《Untitled (Plum and Dark Brown)》(1965)也在开拍前撤下,原估价为994万至1630万美元。
换句话说,买家并非完全离场,而是在更挑剔地配置预算。少数作品可以出现激烈竞争,甚至大幅越过估价;缺少足够共识的拍品,则可能迅速失去承接。
Christie’s也有同样的分化
Christie’s现场并不冷清。Peter Paul Rubens的《Landscape with Willows》在两位电话买家之间竞价,最终以150万美元落槌,较最低估价高150%。Liu Ye的作品也引发一位香港藏家与一位西方买家的竞争。
可头部拍品的表现依然参差。Yayoi Kusama的《A-Pumpkin (YHP)》(2011)以599万美元落槌,低于最低估价2.08%;Gerhard Richter的《Abstraktes Bild》(1991)以356.8万美元落槌,较最低估价低26%,计入佣金后成交价为447万美元。
这些结果比总额更能说明问题:竞价没有消失,但买家愿意追价的范围变窄了。市场不再普遍接受卖方预期,而是逐件审视作品、价格和风险。
为什么此刻值得看?
拍卖场外的压力更直接。ARTnews报道,Tang Contemporary位于香港黄竹坑的空间在9月突然关闭;报道指其拖欠数月租金,画廊将关店归因于销售大幅萎缩。与此同时,亚洲宏观环境并不一致:中国内地市场继续承压,日本日元此前跌至数十年低位;韩国受半导体出口推动而改善,中东资本则继续流向香港和新加坡等金融中心。
因此,1.846亿美元更适合被理解为“市场仍有购买力”,而不是“市场已经复原”。这轮夜拍证明,优质委托、单一藏家专场和少数明星作品仍能吸引资金;撤拍、流拍与低估价成交则提醒人们,避险情绪仍在主导选择。
局限与未知
- 全部信息来自ARTnews单一信源,拍卖行成交公告、画廊声明和权威经济数据仍待交叉核对。
- 报道称Foujita专场15件作品中有80%超过最高估价,但材料未交代这一比例的完整统计口径和逐件成交状态。
- 供稿在Christie’s部分截断,也未提供Phillips的具体表现;现有材料不足以拆分三家拍卖行各自对总额增长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