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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会新翼,终于落下第一块石头

大都会唐氏新翼正式动工:扩建的不只是展厅,还有博物馆讲述当代艺术的方式。

IMAGE — Hyperallergic
大都会新翼,终于落下第一块石头

去大都会博物馆看现代与当代艺术,有点像在一部五千年文明史的末尾寻找一章被压缩的后记:作品并非不存在,但空间不足,动线也与其他收藏割裂。9月15日,这个延宕多年的问题终于从图纸走向工地。由墨西哥建筑师 Frida Escobedo 设计的 Oscar L. and H.M. Agnes Hsu-Tang Wing 正式破土,计划于2030年开放。

这不是简单地多盖几间展厅。新翼将替换博物馆西南角的 Lila Acheson Wallace Wing——Kevin Roche 设计、1987年开放的现有现代艺术翼。它要重新安排现当代艺术在大都会中的位置,也要回答一个更难的问题:一家以古代艺术和欧洲古典收藏见长的百科全书式博物馆,怎样讲述仍在发生的艺术史?

本文数字主要来自 Hyperallergic 与 Vogue 的现场报道;新增展览面积在两者间略有口径差异,因此以“约7万平方英尺”表述。

“第一块石头”,等了很多年

破土仪式在馆内的欧洲雕塑庭院举行。Escobedo 从西班牙语里的破土说法讲起:la primera piedra,意思是“第一块石头”。她由此想到大都会第五大道立面柱顶的四堆未雕刻石块。它们源于 Richard Morris Hunt 1894年的扩建计划,原本预备成为雕像,最终一直保持未完成的样子。

Escobedo把这处遗迹理解为一种“正在成为”的状态:建筑没有真正完成,机构也一样,它们持续改变、积累,并获得新的意义。对大都会而言,这个说法格外贴切。整座博物馆是百余年间23座建筑叠加的结果;Tang Wing 不是独立摆在一旁的新物件,而是要在既有馆藏、建筑、中央公园和纽约之间再加一层联系。

这块“第一块石头”也有一段漫长前史。大都会此前曾委托 David Chipperfield Architects 设计新翼,但项目估价一度升至约8亿美元,方案因成本与筹资压力搁置。据《纽约时报》和大都会博物馆资料,Escobedo 在2022年的国际遴选中击败包括 Chipperfield、Lacaton & Vassal、SO–IL 和 Ensamble Studio 在内的候选事务所,以预计约5亿美元的方案接手。她也由此成为首位为大都会设计展翼的女性。

艺术家 Jeffrey Gibson、建筑师 Frida Escobedo 与大都会馆长 Max Hollein 在破土庆祝活动上

加面积,也重排关系

据 Hyperallergic 报道,Tang Wing 总面积为126,000平方英尺,约合1.17万平方米。它将增加69,500平方英尺展览空间,使大都会20及21世纪艺术展厅面积扩大近50%。Vogue 的报道则称新画廊超过70,000平方英尺,两者大致指向约7万平方英尺,但统计口径可能不同。

近50%的扩容当然重要,却不是最值得看的部分。大都会的优势从来不是把现代艺术单独陈列,而是让不同时代和地区的作品发生联系。馆长 Max Hollein 在活动中举出的图景是:一件昨天完成的作品,可以与中国古代艺术、意大利文艺复兴或1920年代的墨西哥并置观看。换句话说,新翼不是给当代艺术补一间孤立的附楼,而是试图把它重新接回整座博物馆的时间线。

这也解释了为何空间秩序如此关键。现有现代艺术部门长期受到面积不足和动线割裂限制。展厅增加之后,博物馆是否能真正打通现当代作品与全球历史收藏之间的关系,将比单纯多挂多少件作品更重要。

Escobedo的建筑语言为这种连接提供了一套直观办法。Vogue 报道所述效果图显示,新翼外立面将使用通透的石灰岩 celosía——一种带孔隙的格栅,让变化的日光经过过滤进入建筑。四层屋顶花园将扩建,五层还会新增露台,俯瞰中央公园与城市天际线。建筑在这里不只是容器,也负责调节博物馆与公园、城市和自然光的关系。

项目还把改善无障碍条件和降低能源消耗列为目标。不过目前报道没有提供具体标准、基准年份或测算方法,尚不能判断这些目标最终能达到什么程度。

大都会为何非做不可

大都会为现代艺术寻找空间,甚至曾绕回自己的一次历史失误。据《纽约客》和《名利场》报道,1929年,Gertrude Vanderbilt Whitney 曾提出向大都会捐赠约500件美国艺术品并附带基金,却遭到拒绝。她随后创办了 Whitney Museum。近九十年后,大都会反而租下 Whitney 搬离后的 Breuer 大楼,于2016年开设 Met Breuer,作为第五大道新翼完成前的临时据点。这个计划因运营成本高企,在2020年提前结束。

这段往事说明,大都会的现当代艺术难题从来不只缺几面墙。它涉及收藏视野、机构身份,也涉及博物馆是否愿意把“当下”当作历史的一部分。Oscar Tang 在活动中说,他与 Agnes Hsu-Tang 长期推动大都会加强对亚洲现代与当代艺术的关注。2020年8月,两人向馆方提出两项建议:更积极地发展亚洲现当代艺术项目,并重启长期停滞的新翼计划。如今两条线在同一座建筑里汇合。

据 Vogue 转述,大都会董事会联席主席 Tony James 在现场称,项目已经筹得6.7亿美元,超过新翼总建设预算,并称其为大都会史上规模最大的建筑项目。由于这些数字来自单一媒体对馆方现场发言的转述,且处在募资庆祝语境中,仍有待预算文件进一步核实。

真正的考验在2030年之后

破土意味着多年规划终于进入实际建设,却不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建筑可以扩大面积、调整入口和动线,但它不能自动生成一套更完整的艺术史叙事。哪些作品进入展厅,不同地区和年代如何相遇,现当代艺术是否真正摆脱“古典收藏之后的附录”位置,都要等策展方案和实际陈列才能判断。

目前还有三点未知:馆方尚未公布足以评估节能目标的具体指标;约7万平方英尺新增展览空间存在轻微口径差异;6.7亿美元募资额与总预算的关系仍需馆方文件确认。

所以,这场破土仪式最准确的意义,或许正如 Escobedo 所说:它不是一个凭空出现的开始,而是一次转变。第一块石头已经落下。接下来要看的,是大都会会在这座新翼里写出怎样的当代艺术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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