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老画的修复,有时像拆开层层改装的老房子:既要保住后来留下的痕迹,也要看清最初的设计。安杰利科于1420至1423年绘制的《菲耶索莱圣坛画》完成修复,现已回到菲耶索莱圣多梅尼科教堂。圣坛画是祭坛上方或后方的宗教图像;回归原址,也让它重新进入最初的建筑与礼仪环境。
这件作品原是金色背景的晚期哥特式三联画。1501年,Lorenzo di Credi顺应文艺复兴趣味,将它改成单幅画面:人物保留,背景则换成华盖、拱门与风景。修复团队清除了泛黄清漆、旧补绘和污渍,让安杰利科的色彩、金饰与细部重新显现。红外反射成像——用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查看颜料下层——还发现,Di Credi涂上的青金石蓝色之下,藏着安杰利科原先设计的石质王座。
修复也处理了更实际的风险:白杨木板与旧支撑已不稳定,画面出现纵向裂缝,一位天使的脸因此受损。团队更换背部连接件,并安装带弹簧的栗木支撑,使木板能随温湿度变化微调。它提醒我们,圣坛画并非凝固在创作完成的一刻;修复保存的,既是安杰利科的原作,也是五百年来改绘、使用与损伤叠出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