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很容易让人想到杯、碗和花瓶。肯·普莱斯偏偏把它做成难以命名的东西:鼓起、叠压、开孔,表面布满像地层切面一样的色斑。PoMo在挪威特隆赫姆举办的个展《Alien Terrain》,提供了一次集中观察这些异形雕塑的机会。它值得看的不只是“像不像外星生物”,而是普莱斯如何让陶瓷脱离器皿逻辑,并用颜色重新塑造体积。
本文关于展览、作品和艺术家经历的信息均来自 designboom 的单篇报道,尚未获得 PoMo展览页、作品目录或其他独立资料的交叉印证;“异世界”等说法则是策展与媒体的审美阐释,不是可验证的作品事实。
陶瓷不必再像陶瓷
Ken Price(1935—2012)是战后美国陶瓷雕塑的关键人物。他以小尺度、颜色强烈、难以归类的有机形体闻名,也参与推动陶瓷摆脱器皿和工艺品的从属位置,成为独立的当代雕塑语言。
这条路径来自美国西海岸的陶艺革新。Price曾在洛杉矶Otis Art Institute师从Peter Voulkos。Voulkos把拉坯、撕裂和堆叠变成近似抽象表现主义的雕塑行动,其工作室也成为美国“陶瓷革命”的重要源头。1950至1960年代,南加州艺术家进一步把陶土推向雕塑,同时吸收冲浪文化、汽车喷漆、漫画和墨西哥民间陶器的视觉经验。Price那些看似来自别处的形体,就生长在这套西海岸语境中。
据designboom报道,《Alien Terrain》于2026年6月25日至2027年1月3日在PoMo展出,汇集这位已故美国艺术家的实验性陶瓷雕塑。展厅接近全白,柱子、拱窗和展台被统一在同一背景里。作品因而显得格外独立:它们不再承担容纳或使用功能,只让观众面对形状、颜色和表面的关系。
异形只是入口
《Cheeks》(1998)由烧制并上色的黏土制成。designboom将它描述为由平滑起伏的褶皱和凸块构成;带斑点的表面从远处看偏桃粉色,孔洞则引出皮肤、肚脐或耳道一类联想。这些比喻能帮助我们辨认视觉经验,却不能替作品定名。它的关键恰恰在于含混:像身体,但没有明确器官;像生物,却没有可确认的物种。
《Crookton》(2006)把厚重、银色的团块向上堆叠。报道将它联想到脂肪褶皱、黏稠物和洞穴中的石笋。随着观看角度变化,新的沟槽和隆起会不断出现。陶土在这里保留了堆、挤、鼓胀的可塑感,但最后形成的不是制作过程的简单记录,而是一件需要绕行观看的雕塑。
“异世界”因此只是一个方便的观看入口。它指出作品与日常物件之间的距离,却容易遮住更具体的改造:Price没有靠宏大尺度制造陌生感,而是在有限体积里压缩褶皱、孔洞、色层和触感,让一个小物件拥有复杂的内部地形。
颜色也在塑形
《Chicton》(2009)更直接地呈现了Price处理表面的方式。按照designboom的概括,他叠加不同颜色的涂料,再打磨表层,使下面的色层显露出来,于是形成大小不一、带环状层次的斑点。
更准确地说,这种“层涂与打磨”不是给成形陶体补上一层装饰。Price后期常在烧成的陶体上反复施加多层丙烯颜料,再局部打磨。下层颜色像地层一样露出,色彩因此参与定义凸起、凹陷和孔洞,也改变观众对表面软硬、粗细与深浅的判断。雕塑的体积来自黏土,视觉上的体积却由黏土和色层共同完成。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些作品难以被简单归入“彩色陶瓷”。如果颜色只是外衣,形体和表面可以分开讨论;在Price这里,打磨到哪里、露出哪一层、斑点怎样聚散,都会改变整个形体的节奏。颜色不再服从轮廓,而是继续雕刻轮廓。
为什么现在仍值得看
PoMo个展的意义,在于把这种持续改造放回作品脉络中。《Cheeks》《Crookton》和《Chicton》横跨1998年至2009年。仅从现有报道提供的三个例子看,Price反复处理同一组问题:陶土能否拒绝器皿的预设,抽象形体能否引发身体与生物联想,颜色又能否成为雕塑结构的一部分。
报道还称,Price出生于洛杉矶,探访友人Dennis Hopper后接触并选择新墨西哥州陶斯,后来在那里定居。designboom进一步把当地景观、外星传闻、他的迷幻色彩风景素描以及爵士乐联系到作品上。这是一套有吸引力的解释框架,但目前仍主要来自该媒体的叙述。比起把作品直接归因于某种地域神秘气氛,更稳妥的看法是:洛杉矶陶瓷运动解释了他的媒介起点,而陶斯经历可能提供了理解其形状与色彩的一条线索。
局限与未知
- 现有供稿只有designboom一个独立信源。展期、作品信息、制作工艺及生平细节仍需PoMo展览页、作品目录或权威资料复核。
- 报道把制作过程简化为叠加不同涂料后打磨;这不足以说明具体颜料、层数、工具、打磨次数及各件作品是否采用同一流程。
- “外星”“异世界”以及爵士乐、新墨西哥景观与作品之间的联系属于媒体阐释。现有材料没有提供Price本人的完整陈述来确认这些因果关系。